1037 Film / 电影与导演

《路边野餐》边看边拉

郭之然 · 1037 Film约 3 分钟专栏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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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边野餐》,让世界知道了毕赣,也知道了贵州凯里。这部2016年7月15日上映的作品,我今天才有时间和心境来认真看一次。索性就一边看一边拉片了。


这个一边咳嗽灯一边跟着明明灭灭的镜头很厉害,像是在镜头前看见了一个咳嗽得很厉害的人,这是一种极为舒服的对视听语言的应用:

声音突然全部被掐掉,伴随着这段文字出场。尽管很多电影都有这样的手法,比如《花样年华》,但他们一般都是让声音淡出。像这样突然来一下,还是佛经的,还挺让我意外的。此外,我有提前简单了解过这个作品的故事梗概。毕赣目前在院线上映过的两部作品,《路边野餐》和《地球最后的夜晚》似乎都是在和一种时间,或者说一种时态过不去,很是有意思:


这个镜头出现以前,音轨在上面的佛经那儿进了得有7、8秒,这种一反常态的拖声剪辑,慢下来的质感,倒是让我想起贝拉塔尔的《鲸鱼马戏团》:

这个唤出影片主创的镜头,和娄烨《推拿》里由一位女性以独白形式讲出主创人员的手法异曲同工,有点儿意思!《推拿》我看啥时候也写个影评好了。

家徒四壁,但是却有一个舞厅的灯具,够魔幻现实主义的。貌似《地球最后的夜晚》里也有个这样的灯具?

这个镜头里背景里斑驳的灯光也是同样一个灯具打出来的,这个灯具似乎在后面还有意义:

没跑了......我先往后面看,看看这个灯具到底啥意思

这个镜头很有意思,平时活在都市里奔忙的我们,什么时候有时间停下来仔细而完整地看一看这些挖掘机是怎样操作的呢。我们要么直接没时间看,要么视线会被工地旁的围档遮住。而在凯里,看到这些的机会就多了。凯里可以让你慢下来。

尽管之前有看到过这个片段,但是看到这里还是觉得很惊艳。作为一种物质现实的复原的选择,我们当然可以在老式木床两个格挡之间看到火车通过。一如我们可以在《尤利西斯——生命之旅》里通过镜头的左摇看到火车站台里的两个时空。一切,都在三个字,“要多想”。


这段面跟和这个全景似乎是在表达一种乡土情结。在毕赣的镜头里,我看见的是那个氤氲的凯里,那个公路十八弯的凯里,那个云雾环绕的凯里:

同样作为导演,我自己是没有归属感的,我对任何一个地方都没有归属感。十八岁以前,我一直以为自己的故乡是一个叫1037号森林的地方,而不是包围她的城市。二十三岁时发现1037号森林还是她自己,只是我不是我了。随后,一年时间里去了日本、英国、法国、冰岛、丹麦和芬兰,终于失去了故乡,却仍然不知他乡在何处。足迹遍布这些地方的同时关于归属感的定义也逐渐溶解在盛行西风中。所以我想表达的很多内容不是归属感,而是没有归属感

水声、台球桌和波光,《地球最后的夜晚》里也频繁出现的意象,会心一笑

又是一个似曾相识的镜头,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这段背跟怕是拍的时候太晃了,后期处理的时候果冻凑出来了( ‍♀️)

紧接着下车后这个背跟是全片首次出现的大范围运动调度,这里是我觉得最不像毕赣电影的地方。私以为他的风格是需要靠固定机位慢慢摇,慢慢变焦,慢慢调度实现的。

但是在这个背跟里,我好像看到了其他的东西。似乎是说,在凯里,或者说在贵州,或者说放大到很多山区里,交通是极为不易的,这种交通的不易,值得“一种关注”。

好嘛自己打自己脸真疼!他是直接整个影片下半程换了一种影像风格,动起来了!

这个火车交汇的一瞬间前一秒,不知道老陈梦到的是自己已故的妻子,还是母亲,还是别的什么


全片拉下来,还有许多的不解,比如那个舞厅的灯具,比如凯里的乡土文化和苗人文化,这些我都期待获得解答。但是我可以看懂的,是一个凯里人对自己家乡的执着,和更多山区百姓对生活的一些态度。 城市给了我们很多富足的内容,也加了一层滤镜,自动过滤掉了一些被定义为“影响市容”的东西。而这些东西,你只有回归到更朴素的地方才能看见。或许导演想借此片表达的若干中想法中,有此一种。


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