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7 Film / 原创故事
有暗香盈袖

那天是重阳。雾从河面升起,像一层旧梦的气息,沿着堤岸爬进村子。屋檐的瓦片湿着光,晒在竹竿上的衣服被风掀起一角,又慢慢落下。
沈母早早起了,在灶间煮菊花粥。火光照着她的脸,显出一种薄而温和的疲倦。院子里,一株石榴树正结着最后几颗果,颜色深得像要滴出血来。她站在门口,望着那树出了会儿神。去年重阳的时候,儿子还在家,帮她采菊。后来他去了城里,带走了一只老式的收音机,说是修好就寄回来。
午后,她把粥盛在小碗里,端到堂前的供桌上。炉灰在阳光里飞成细细的光尘。她忽然听到远处的钟声——那钟声似乎从几十年前传来,又被秋风带回。她记得那年重阳,她和一个同龄的背影从山上回来,满脚的泥。路上都是菊花香,像是有人在地底下燃着旧日的梦。
天色将暮,她坐在门槛上,手指摩挲着那只坏了的收音机。风从河里吹来,带着潮湿的甜味。她轻轻拍了拍收音机的背壳,似乎想唤醒什么。就在那一刻,机器里发出一阵沙沙声,像谁在低声呼吸。她怔了一下,把耳朵贴上去——那声音断断续续,像有人在唱歌,又像风在回忆。
暮色彻底落下时,她的脸被一缕烟雾掩住。她仍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河水慢慢退了,露出石阶的纹路,像岁月自己写下的字。夜色将它一点点读完,什么也没留下。